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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 "稻草人周刊 Vol.32"
subtitle = "「无人在意」时代"
tags = [ "AI", "创作", "消费主义", "互联网文化", "计算机", "Geek", "生活", "权威", "技术",]
date = 2025-06-09T11:57:00
banner = "https://img.eltr.ac/IMG_4040%20Large.jpeg"
draft = false
toc = true
related_cards = [ "图灵机和可计算性理论", "法语中不发音的字母", "liaison",]
endnotes = [ "封面图自摄，设备为 iPhone 15 Pro", "封面图是校园里的马鞭草，每年夏天开花都很漂亮",]
aliases = [ "/posts/weekly/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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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欣赏 Sabrina Carpenter 带来的夏日小品吧。我觉得匠妹的作品一直有一些凝视男性的意味，有人称她为 Horny Shakespares，我也挺喜欢这个说法的。
> Why so sexy
>
> If so dumb
>
> And how survive the earth so long
> Oh, I like my boys playing hard to get.
>
> And I like my men all incompetent.
## 🙋 在做什么
这几天在家做饭，还不太会把控量，每一顿都是能把自己撑死的程度，但不得不说，自己仅凭感觉配菜、凭感觉加调料，做出来的东西都还挺好吃的。特别是那碗青椒意面，好吃得出乎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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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顿都吃很多菜，摄入了很多膳食纤维，这周几乎没吃零食也没点过夜宵，感觉在往比较健康的方向发展。
顺带一提，这周二其实是我的农历生日，下周六也就是 14 号，是我的新历生日。因为生日那天还在上课，所以没什么过生日的感觉。等到 14 号，我就正式步入二十岁啦。
## 💬 本期杂谈
### 「无人在意」时代
> [!note] 📜
> 文章链接：[The Who Cares Era](https://dansinker.com/posts/2025-05-23-who-cares/)
最近，美国的两家纸质媒体在自家的增刊上填入了大量 AI 生成的垃圾，其中的「夏日导读」栏目列出的 15 本书中，居然有 10 本书的书名和作者全是 AI 捏造的。这一新闻让作者感到最愤慨的不是报纸也用 AI 敷衍了事的行为，而是在这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在乎**。
> The writer didn't care. The supplement's editors didn't care. The biz people on both sides of the sale of the supplement didn't care. The production people didn't care. And, the fact that it took *two days* for anyone to discover this epic fuckup in print means that, ultimately, the reader didn't care either.
>
> 作者不在乎。增刊的编辑不在乎。销售两边的业务人员也不在乎。制作人员不在乎。而且，过了**两天**才有人发现这个天大的失误，事实证明，最终，读者其实也不在乎。
作者认为，AI 生成的作品对大多数人来说都足够好了（good enough），因为大多数人根本就不在乎。作者从自己录制播客的经历中感受到，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 Some dude talking to some other dude about apps that some third dude would half-listen to at 2x speed while texting a fourth dude about plans for later.
>
> 某个人跟另一个人讨论应用程序，只是为了让第三个人漫不经心地开着二倍速听着，一边还和第四个人发短信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一些内容就是为了被消费而创造的。
作者在阅读一些申请书的时候也发现了大量的 AI 痕迹，这让他感到厌烦。在机器吐出来的文字之间，当他终于发现一个完全由人类写出来的申请书时，他觉得那些字发出了令人愉悦但同时又略带忧伤的光芒，并且每一次转折都令人难以预料。
那是人类的文字，由真正在乎的人书写。
在「无人在意」时代，你能做的最叛逆的事情就是：做自己，变得不完美，当好一个人类，**去在乎**。
[#创作](/tags/创作/) [#AI](/tags/AI/) [#消费主义](/tags/消费主义/) [#互联网文化](/tags/互联网文化/)
### 光盘是一种可靠的存储介质
> [!note] 📜
> 文章链接：[The Reliability of Optical Disks](https://blog.ligos.net/2022-04-02/The-Reliability-Of-Optical-Disks.html)
作者表示他有大量的长时间不需要读取，但需要保留的数据。尽管比机械硬盘还要贵一些，但他选择了光盘作为这些数据的存储介质，原因是：
1. 只要避免阳光直射，光盘里的数据就能储存十多年的时间，不需要像硬盘那样较频繁地维护。
2. 光盘是完全离线的物理介质，一般没有人会把它连接到服务器上；既然不连接到云端，数据的安全性就得到了非常可靠的保障，就像写在纸上一样（只要没人偷走你的光盘）。
当然，光盘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读取速度慢、容量较小、需要额外的目录应用来快速找到光盘中存储的文件，而且光盘更贵，还不是如今的主流存储介质，要买到相关设备可能没那么方便。
不过，作者仍然认为光盘是进行长期数据存储的可选方案，任何人需要离线、防勒索、20 年以上备份的，都应该考虑光盘。作者最推荐的光盘是 BluRay M-Disc。
[#计算机](/tags/计算机/) [#Geek](/tags/geek/)
### 人机验证不再有用
> [!note] 📜
> 文章链接：[CAPTCHAs are over](https://behind.pretix.eu/2025/05/23/captchas-are-over/)
在网络售票的应用中，人机验证已经不再有用了，根本无法防止黄牛用机器人抢票。
作者指出，人机验证的基本逻辑是让用户解决「人类很容易解决，但计算机难以解决的问题」，但随着软件的发展，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兴起，这样的问题越来越少了。文字必须要复杂到人类也难以解决，才能防止 AI 识别，基于图像和音频的验证也是如此。
另一种今年来流行的人机验证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基于机器学习的人机验证，通过分析用户的网络环境和鼠标运动轨迹等信号来判断用户是不是机器人。但作者指出，这种验证方式非常不利于个人隐私，而且新用户和使用辅助技术访问网站的用户很容易被错误地识别为机器人。对于残障人士来说，被人机验证挡在网站外是很难受的。作者认为，冒着把一群用户挡在外面的风险防止机器人，不仅缺乏专业素养，而且可能会面临法律责任。
还有一种策略是让计算变得「昂贵」。通过在验证时让用户的计算机计算冗长的哈希函数，消耗算力资源，让大规模机器人访问变得昂贵。但作者认为这也是有问题的，因为黄牛每卖一张票能赚好几百，根本不在乎这点价格。这种策略用来对付 AI 爬虫或许有用，我想起之前 Hacker News 有人用压缩包炸弹（ZIP Bomb）[^1]防止恶意爬虫访问自己的网站。
作者还指出，现在网上有付费服务，可以雇佣第三世界国家的廉价劳动力，让真人帮自己的机器人通过人机验证，而且速度还很快，价格也很低。只要黄牛有利可图，就不担心这点成本。
就算用手机号、ID 之类的身份证明绑定门票，黄牛仍然可以通过售卖机器人抢票服务赚钱，而且这对普通用户来说不太友好。
作者借鉴数据库系统的 CAP 理论，提出了 BAP 理论，即在 Bot-resistance（防机器人）、Accessibility（无障碍）和 Privacy-friendly（隐私友好）中只能三选二，不可能同时保证三者。
[#计算机](/tags/计算机/)
### 如何对抗失序？
> [!note] 📻
> 播客链接：[Apple Podcast](https://podcasts.apple.com/cn/podcast/%E7%8B%AC%E6%A0%91%E4%B8%8D%E6%88%90%E6%9E%97/id1711052890?i=1000710489598) / [小宇宙](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837f04c38dcc57c648c8b97?utm_source=rss)
生活的失序是原有的秩序被扰乱，导致个体陷入痛苦、纠结和自责当中，或者在摆烂中无法自拔。播客主提到的「因为工作太忙导致无暇顾及生活，看着水槽里一大堆没洗的盘子陷入自责」，真的很能令我感同身受。我自己多次因为事情太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活烂成一团，导致心态崩溃，以至于在外人看来，我似乎有些情绪不稳定。[^2]
播客主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耕种自己的花园，接受失序是生命的常态。
她提到自己将「种豆苗」作为对抗失序的一种方式，因为这能让人感受到生活中还有一些东西是完全受自己掌控的，自己有一件每天都要去做的事情。我觉得这很值得尝试，我之前尝试在宿舍养过栀子花和葡萄风信子，它们最终的归宿都是垃圾桶，我还内疚了好久。种豆苗就不会了，尽管播客主自己也说曾经不敢打开柜子看，把豆苗养发霉了，但至少这是一件成本低、可以随时从头再来的事情。
另外，我觉得耕种数字花园其实也是很好的应对失序的方法。对我而言，每周写周刊，感受想法和文字在我的编辑器里一天天变多，也会给我一种秩序感。
[#生活](/tags/生活/)
### 权力、决策与个人意见
> [!note] 📜
> 文章链接：[My experience with Canonical's interview process](https://dustri.org/b/my-experience-with-canonicals-interview-process.html)
Canonical（科能）是一家支持并创建自由开源软件（FOSS）的公司，被广泛运用的 Linux 发行版 Ubuntu 就是他们创建并维护的。作者分享了他在这家公司面试的经历，体验非常糟糕。
从作者列出的时间线来看，他从 2023 年 10 月就开始提交申请，期间被拒了好几次（而且都是系统自动发出的、没有人情味的邮件），在 2024 年 9 月底被拒后彻底放弃了这家公司，并且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通过法律手段要求 Canonical 给出被拒的原因。
Canonical 给他发来了长达 300 页的 PDF 文档，其中，几乎所有的面试官都给出了乐观的评价，并且表示「愿意雇佣此人」，只有公司的 CEO，Mark Shuttleworth 给出了消极的评价，认为面试者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不关注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没有合格的团队沟通能力。
然而，作者表示，在面试过程中，Shuttleworth 在一开始根本就不了解他想要面试的职位，问的问题也和他的工作内容无关，更别说技术性问题了；Shuttleworth 一直询问作者在高中的排名如何、自己的大学是怎么样的，尽管作者已经有了很多年的工作经验，应聘的岗位也是高级（senior）职位，在作者的回答之后，Shuttleworth 还厉声警告他「别耍花招」[^3]；而且，Shuttleworth 在面试的一开始没有自我介绍，在面试途中，有人给他端来一个盘子，他没有打招呼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在 Canonical 的笔试环节中，也有很多有关学校的问题，还有一些像是给幼儿园小孩子做的智力题。作者觉得这很奇怪，在十几场面试当中，他居然没怎么被问到技术相关的问题。而且，即使在这么多场面试中都得到了面试官的认可，最终居然因为一个人的意见被拒绝了；他很好奇，如果作出这番评价的人不是 Shuttleworth 而是别人，会不会对最终雇佣的决策有这么大的影响。
读完这篇文章，我感受最大的是公司里雇员对这样一个不讲理的 CEO 的无奈——在面试的一开始，就有员工告诉作者「你应该在笔试题里撒谎，不然会被直接筛掉的」；作者得知自己申请的职位已经空缺了 18 个月，询问原因时，面试官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尽管我知道这很不理性，但我去 Wikipedia 上搜了 Mark Shuttleworth 这个人，看到他的照片之后立刻觉得「这下合理了」。
[#权威](/tags/权威/) [#管理](/tags/管理/)
### Deep Learning vs. Deep Fact Checking
> [!note] 📜
> 文章链接：[Rachel Thomas, PhD - Deep learning gets the glory, deep fact checking gets ignored](https://rachel.fast.ai/posts/2025-06-04-enzyme-ml-fails/index.html)
作者指出，深度学习这种技术看起来非常光鲜亮丽，更容易受到关注，以至于人们忽略了更注重事实的研究。这一现象居然在学界也十分常见。
一篇使用 Transformer 模型对酶编码基因（enzyme-encoding genes）进行预测的论文，被发表在了 Nature 上，并且获得了极高的关注；但另一篇指出使用深度学习模型预测酶功能的局限性的论文，几乎没有人看。
作者指出，那篇阅览量极高的论文中，AI 做出了 450 条预测，其中 135 条是已经有人研究、证实过的，148 条是高度重复的（highly repetitve），有一些在生物学层面完全是不可能实现的，违背了一些基本原理。
作者指出，使用 AI 的一部分人有一些迷思，认为 AI 帮自己拉低了专业门槛，以至于在接触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时，一些人觉得仅借助 AI 的帮助就足够了，而无需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结果是，一些从未经过专家核查过的研究结果被堂而皇之地发表了出来。关于这点，我在《[AI 正在让人变得前所未有地自以为是](/posts/ai-正在让人变得前所未有地自以为是/)》一文中也讨论过。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些用 AI 作为噱头的成果，比那些集成了深度的专业知识（deep domain knowledge）、仔细检查底层数据（closely inspect underlying data）的成果，更容易得到关注。
人们关注的不是事实，而是技术潮流。
[#技术](/tags/技术/) [#AI](/tags/AI/)
## 💡 新知复盘
### 图灵机
图灵机（Turing machine）是一种理想的计算模型，是一种假想的由纸带、读写头和一定计算规则组成的机器，可以用来模拟任何可以计算的问题。你可以把图灵机理解为一种抽象的、通用的计算机。
#### 图灵可计算性
如果一个函数可以被图灵机计算并得出答案，这个函数就具有图灵可计算性（Turing-computability）。从现实层面来讲，任何可以在计算机上模拟的问题都是图灵可计算的，只要这个问题可以由计算机程序给出答案而不会陷入死循环。
停机问题（Halting Problem）不是图灵可计算的，它要求计算机判断一个程序在给定的输入下会停机还是会陷入死循环。图灵机和任何计算机都不能解决它。
```C
// 停机问题的伪代码表示
int H(procedure,Input);
int U(P)
{
while(H(P,P)){}
return 0;
}
```
#### 图灵完备
如果一个系统（一系列操作数据的规则）可以模拟图灵机（Turing machine），就说它是**图灵完备**的（Turing-complete）。简单来说，具有图灵完备性的系统可以识别另一个系统的数据操作规则，图灵完备的计算机或计算机语言可以模拟另一种计算机或计算机语言的行为和用途。
- 几乎所有编程语言都是图灵完备的，这表示几乎所有编程语言都可以被用来重新编写由另一种编程语言实现的计算机程序，能实现其他语言也能实现的功能。如果一个编程语言能实现条件判断、循环和变量，它基本上就是图灵完备的。
- 标记语言（数据语言）不是图灵完备的，比如 JSON、XML、HTML 和 Markdown，因为他们只能描述数据而不能描述行为。
如果一个系统是图灵完备的，那它就可以被用来模拟另一个图灵完备的系统。也就是说，这两个系统是图灵等价的。
#### 图灵等价
如果系统 A 可以模拟系统 B，而系统 B 也可以模拟系统 A，那么系统 A 和系统 B 就是**图灵等价**的。
所有图灵完备的系统都是图灵等价于图灵机的。
Source: [图灵完备性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https://zh.wikipedia.org/zh-cn/圖靈完備性)、[可计算性理论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https://zh.wikipedia.org/zh-cn/可计算性理论)
### 法语中不发言的字母
Les lettres muettes:
1. 单词末尾的 P、D、T、S、X 和 Z
- 如：froid、trois、petit、deux
2. 复数形式单词末尾的 S 和 X
- 如：châteaux、étoiles、voitures
3. 单词末尾的 E
- 如：table、pomme、robe、**porte**、vie
- 值得注意的是，在末尾有 E 的情况下，在 E 之前的原本不发音的字母需要发音，例如 porte 中的 T 原本不发音，但因为 E 的存在，T 需要发音
4. 复数形式动词末尾的 -ENT
- 如：parlent、mangent、choisissent
[联诵](/cards/liaison/)（liaison）会激活原本不发音的辅音。
Source: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SCEoAWw0q4)
### 联诵
联诵（liaison）是法语的语法规则之一。当前一个词以辅音结尾（通常是[不发音的](/cards/法语中不发音的字母/)），后一个词以元音或哑音 h 开头，前一个词末尾的辅音会被激活，与后面的元音连接起来，使得语音连贯自然。
例子：
- les^amis
- vouz^avez
- petit^enfants
法语的联诵和英语的连读（linking sound）的区别在于：联诵是强制要求的语法规则，有正确和错误之分，而且联诵还会要求在发音时加入新的音素（即原本不发音的字母需要发音了）；连读是自然的语音现象，连读的有无仅仅是口音的差别。
## 🗣️ 碎碎念
- 一些人看到大语言模型堆砌词藻来描述它从未见过也不可能会见到的东西，就觉得机器的文学性已经赶超常人了，本质上，这些人既不懂软件，也不懂文学，真是把自己的无知展现得淋漓尽致。
- 有两本书卖给多抓鱼之后才发现是盗版，我还收藏了两年啊 😱
- 突然想喝茶，在超市买菜的时候顺带买了一盒茶包。在货架面前纠结良久，最终选了绿茶。很喜欢绿茶的香气，泡出来我也觉得好喝。喝的时候突然想到，绿茶难道不就是浅度烘焙的茶叶吗？喝咖啡的偏好居然也迁移到茶叶上了。
- 经历过生日当天考试，生日当天高考查分，新历生日还和四六级考试在同一天（虽然自己早就考过了），这么看来，生日当天满课似乎也不算什么。
[^1]: 一个体积很小但解压后能达到 PB 级别的压缩包
[^2]: 虽然我有一个阴暗的想法：那些不容易因为生活失序而情绪失控的人，除了情绪稳定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人可能在平常的生活中就没什么秩序，本来就过得挺烂的。
[^3]: "don't play games, don't try to muddle your answers. I'm interviewing you for a senior position, I'm asking you questions, I'm expecting straight answ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