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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乐天派是人际矛盾的无能者
-tags:
-  - 人际交往
-categories: 人类观察日志
-date: 2025-11-18T20:47:00
-draft: true
-toc: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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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是在哪里听到的，但有一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记住它的原因倒不是我有多认同，也不是因为我不认同，而是因为我觉得这句话在某些语境下是对的，但不少人在解读这句话时更偏向于强调「乐观」的好处，而我不喜欢这种理解。在乐观和悲观这条光谱上，我的确更接近「追求真理的悲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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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我曾在一个充满了乐观者的环境里工作过。在我看来，那里的企业文化对普通人而言也乐观得过头了，我的一个前同事说那里「没有人味」，我也感同身受。我想分析一下过度强调乐观的坏处，尤其是在与人相处这一方面。<!--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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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意味着在处理外部信息时更关注事物的积极面，或者更倾向于预设事情会往对自己有利的情况发展。无论是乐观还是悲观，都是一种偏见——很显然，无论是倾向于以积极的方式还是以消极的方式解读外部事件，都会阻止个体准确地认知人、事、物。==如果追求准确，既不乐观也不悲观，不当鸵鸟也不当泼冷水的人，就事论事且不逃避地应对事件才是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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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乐观者在处理消极事件时显得无能，悲观者在解读积极信息时显得无能。比如我作为一个更像是悲观者的人，至今不知道如何对他人的赞美做出合适的回应，更不知道如何表达赞美。今天的文章，我想先谈谈乐观者在处理消极事件时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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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工作的教培机构，无论是传递给学生还是传递给工作团队的氛围，都是十分积极向上的。尽管会给学生诚实反馈，但都会谨慎措辞，并以鼓励为主，还会塑造互相支持、互相鼓掌、互相赞美的班级环境，尽管对成年人来说可能有些像幼儿园，但整体而言的确能让学生更愿意学下去。不过，在工作场合，这种氛围就显得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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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时，他们也像幼儿园上课一样会先做热场游戏，会议的内容大概只有 20% 和工作直接相关，其他的都是主持人对发言者的塑造、热场、对团队成员的表彰、成功学分享[^1]等等。他们很少直接招聘，教学部和市场部的人员基本上都是曾经在那里学习的学生，也就是适应了这种氛围和文化的人，但层层筛选之后选择留下来的人其实不多，所以也会因为人员紧缺而向外招聘。不少人来到这样的工作环境里感到不适应，有不少因此离开了（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钱给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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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个半年都会给学生「开放平台」，给教学部和市场部提供人才，因为他们必须进入大学里才能招到学生，所以极度依赖大学生进校招生，但招生花费的时间太多，留下来的人非常少，每个半年的人员流动很大。不过，受这种氛围影响的人也很多，仔细想想也很可怕。我听说一个学生因为他在市场部兼职所花费的时间太多，被他学校里的项目组踢了出去，跟人聊起此事时，他似乎不觉得很伤心。大概是因为上司和同事给他的情绪价值实在太多了，一个 985 院校的工科生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去做了销售。为了增长，这些加入的学生大多都被引进了市场部（说实话，应该叫销售部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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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背景交代，接下来谈具体的事例。我最近了解到，那边教学部的一个老师和市场部的主管产生了冲突，起因很有意思。由于大部分的人员都流进了市场部，而教学部一直很缺人，一个老师要带多个班，所以也很需要助教老师，但连做助教老师的人也没有。这位老师和市场部主管商议，从在市场部兼职的学生里选一两个过来帮忙分担简单的助教工作，双方一开始就敲定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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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前面提到这些人很喜欢开会吗？某天，这位老师的教学安排是这样的：下午到一个班去上课，另一个班由助教带练学过的内容。好巧不巧，那天下午市场部要开全员会议，助教要去开会。由于市场部主管先前已经答应过这位老师，可以请他们部门的兼职学生来做助教的，于是这位老师就去跟市场主管提出助教是否可以缺席今天的会议。对方没有同意，于是这位老师又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她调整上课时间，这样助教可以晚些来，但还是需要他提前离开会议。市场主管还是坚决不同意，表示：必须全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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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我的说过这些人开会的内容是什么吗？当这位老师发现计划被打乱，而自己的助教在那个「必须全程参与」的会议里大声吆喝的时候，她当然感到非常不好受。不过，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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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这位老师和市场主管争执时，她向她的上司求助，也就是教学主管。教学主管看着两位，然后说：你们自己解决。上司不作为的原因其实不难理解。还记得我说过他们的员工几乎都是曾经的学生吗？这位市场主管和这位老师，也就是争执的双方，都是这位教学主管以前的学生。
-2. 旁边看着一切发生的校区校长，也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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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冲突都是难免的，除非彻底断绝来往。讽刺的是，这样积极乐观，强调团结友爱的环境里，竟然没有人拥有解决实际冲突的能力。他们早就习惯了人人都相互赞美、相互学习、相互支持，每天大家一起开心工作的氛围，当工作场合里不可避免的冲突发生时，他们只会选择做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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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我们不妨再回味一下「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这句话。显然，在处理冲突和矛盾时，做出正确的选择比缺乏客观标准的成功更重要。当然，我也不是说悲观者能更好地处理矛盾，我还是坚持不带偏见地就事论事是处理矛盾的方法。那位应该发声的教学主管（无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下属，还是为了保障教学工作正常进行，她都应该做点什么），如果就事论事，就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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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由于双方已经商定好了，形成了一个契约，而有一方因为临时安排使得这个契约无法达成，那么就理应提供补救方案。就算仍然坚持会议必须全程参与，也至少应该在坚持自己的同时坚持契约精神，帮助对方解决因自己违约造成的问题。
-2. 或者：助教本身就不是对方部门员工的本职工作，而教学是老师的本职工作。既然职场上以结果论事，而「委托同事帮忙」只是老师达成结果所选择的方式，选择这一做法的风险应当由这位老师自己承担，不应该干预其他部门同事的工作。同时，教学主管应当对教学事故作出处理，教学部内部应该提出一个补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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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对错的过度乐观者，鲜有会这样思考的，因为他们预设了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友善的，而大部分问题可以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自行解决。[^2]人们常说爱屋及乌，那些在开心时愿意提供帮助，在感到矛盾冲突时就保持距离的乐观者，感到开心和喜欢的是人的一面，而不是人的全部，这实际上是一种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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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不少是读书分享，或者是来自企业创始人做过的演讲被其他人引用、再讲了一遍，还有团队成员在最近几个月内的成长分享。其实是很好的想法，但最终呈现的结果都会同质化地升华到一个俗套的主题上——奋斗！成功！热爱！帮助！成长！听多了就烦了。说回读书分享，能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功利主义的读者，他们并不享受读书带来的愉悦感，而是渴望知识给自己带来的某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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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认为问题放着不管就会自己解决的思想，我在《[安眠药也有致死量](/posts/安眠药也有致死量/#问题放着不管就会自己解决)》这篇文章里批评过。